杜甫五律《夜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或作于大历二年（767），时杜甫居夔州。

夜（杜甫）

绝岸风威动，寒房烛影微。岭猿霜外宿，江鸟夜深飞。

独坐亲雄剑，哀歌叹短衣。烟尘绕阊阖，白首壮心违。

风威：风的威力。《芜城赋》(南朝宋-鲍照)：“稜稜霜气，蔌(sù)蔌风威。”

雄剑：指春秋吴国干将所铸二剑之一。详见《杜甫五言古诗<前出塞九首>读记》。《秋日夔府咏怀……》（杜甫）：“雄剑鸣开匣，群书满系船。”

叹短衣：《史记-鲁仲连邹阳列传》卷83：“宁戚饭牛车下，而桓公任之以国。”南朝宋裴骃《史记集解》引应劭曰：“齐桓公夜出迎客，而宁戚疾击其牛角商歌曰：'南山矸，白石烂，生不遭尧与舜禅。短布单衣适至骭，从昏饭牛薄夜半，长夜曼曼何时旦？’公召与语，说之，以为大夫。”

阊阖：天宫之门；借指京城、宫殿或朝廷。《离骚》（屈原）：“吾令帝閽开关兮，倚阊阖而望予。”王逸注：“阊阖，天门也。”《乐游园歌》（杜甫）：“阊阖晴开詄荡荡，曲江翠幕排银榜。”

【大意】陡峭的江岸寒风呼啸，草房的灯烛光影微微。山上的猿在寒霜之中露宿，江中的鸟深夜还在飞。俺独坐舍中正在珍惜宝剑，像宁戚一样唱着哀歌盼着天旦。战火仍然绕着京城和宫殿，俺白发苍苍空有壮心。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首联写夜景。一是风威。二是灯微。次联承风威。猿在风霜外宿，鸟在寒夜中飞。（似有寓意。）三联承灯微。灯下独坐“亲剑”，哀歌“短衣”。（尚存仗剑报国之心。）末联感伤。现在战火都要烧到“阊阖”了，俺白发苍苍，壮心相违。【《旧唐书-代宗记》大历二年九月：“甲寅吐蕃寇灵州，进寇邠州。诏子仪率师三万，自河中镇泾阳，京师戒严。”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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